眯眯地接过庄隆手里的保温杯,一边喝一边还时不时悄悄用笑眼瞄他一眼,慢悠悠地说:“的确,茶水是要比酒更温和,不但不会让人喝醉,反而让人头脑清醒呢。”
“我也不是白给你煮茶的,我挂住阿婆的秘制卤水鹅掌了,今晚想去你家吃饭。”庄隆竭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看看,看看,这死鸭子的嘴还真是硬。
大概他自己是不理解自己这行为多么的“茶”:这头想方设法把人赶走,转头倒是自己收拾收拾就上了。
不过嘛,昨晚已经和陈柏杨出去玩了,而且今晚又确实是要出远门一段时间的前夜,和家人吃顿饭这一件事在她心里的分量,比什么都重要。
为君之道,最重要的就是雨露均沾的平衡手段,不可为了一时的痛快而厚此薄彼,否则就容易造成人心的不满和异变。
苏韵放下保温杯,拿起手提电话作状要拨:“我打个电话和婆婆说,她最喜欢热闹了,多一双筷子肯定会让她更开心的。”
“先喝完茶再说吧,不急。”他仍然保持着一副看似无所谓的模样。
于是苏韵的笑意更深了,听话地放下了手提电话之后,又重新捧起了保温杯:“好。”
“茶”可真是个好东西。
也别说男人总是看不懂绿茶的矫揉造作——最主要还是因为,被讨好的对象是他们自己而已。
当自己是受益方时,就会心知肚明地主动“忽略”掉一些东西,哪怕别人有意提醒,他们也是会照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或者是装作懵懂不知。
也不知道陈柏杨什么时候反应得过来……不过就算他反应过来了,记恨的人也只会是忽悠他离开的庄隆,而不是“无辜”的她。
唉,这个仔也实在是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了,虽然这股子带着青涩的执拗亦很是动人,但是苏韵自问还是更喜欢经历过一点事的成熟风韵——或者,还需要再等他长几年、也再等他在娱乐圈里爬摸打滚几年,才能是沉淀出那个味道来。
苏韵在心里暗自评估的时候,回到摄制厂里的陈柏杨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了起来。
撑着把今天的工作做完,收工之后换了衣服又去了已经约好的兰桂坊酒吧,几杯酒下肚再加上昏暗斑斓的室内以及嘈杂的环境音,使得他忍不住对好友们吐露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。
“他明显是在挤兑你啊!”十几岁就时常和情敌们激情对干的早恋小能手张榷嵘一听,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,“之前我就叫你早点出手了,不然什么妖魔鬼怪都往上凑!”
“可是他们认识很久了啊,真要有问题的话,早就应该有问题了……”陈柏杨瞪大了眼睛,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张榷嵘的分析,“而且之前拍《我的三个死鬼前夫》时,他也没有这样过,会不会只是一场误会?”
“喂喂,你这句话说的,我也是不帮你了!”钟步罗敲了敲手里的高脚杯,“以前没有事不代表现在没有事,而且外国的法律比我们这里严得多,不像我们这里十五六岁的女仔就可以和人拍拖,所以你需要这样想——为什么之前一直没问题,最近就开始有问题了?”
“玛丽去年年底满的十八岁法定年龄……”回想起拍《我的三个死鬼前夫》时,庄隆偶尔看向他们时的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,心里有点乱的张榷嵘挑了一下眉,“然后你就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变化了——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?”
陈柏杨沉默着想了一会,随即脸色一变。
“喏,终于是明白过来了吧?”张榷嵘揽住他的肩膀,又提议道,“这样吧,你如果还不敢确认的话,明日我放工和你一起走一趟,须知道,眼神是骗不了人的,而我是检验这个的一把好手。”
“如果……是真的话,那我要怎么做?”陈柏杨有些犹豫。
“是真的,那就和他争啊,大家又不是差很多!”钟步罗鼓气道,“玛丽一日不官宣,你就一日都还是有机会,而且你还有我们这两个好兄弟帮你,不怕他!”
“就是,正所谓三个臭皮匠就赛过一个诸葛亮,未打过就先认输——这可不是我们的风格好吗?”张榷嵘早年读的洋书多,说起华夏式俗语就时不时乱来两句。
“等等,这个用法不是很恰当吧?”钟步罗是被拿来当未来的金牌主持培养的,对俗语用法这点俨然要比张榷嵘好一些……
“唉,反正意思差不多就是了。”张榷嵘一摆手,“明日我正好下午有时间,到时和你一起去‘会会’他!”
岂有此理,他自己都为了兄弟情义而没打算出手,没想到突然还杀出来一个截糊的!
“他们明日一早的飞机,而我们明天起码要到下午四点才有空,碰不上啊。”陈柏杨有些愕然地说。
“我真是要被你气死啊,帮你打仗你还能记错出征时间——好吧,那就只能等以后他们回来了……”张榷嵘气得仰头往嘴里倒了一杯酒,“不过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,拍戏是最容易滋生感情的,他们去外面一呆就是几个月……你呀,小心了。”
“最多我定时定候打长途电话喽,现在工作这么忙,也没能有假期飞过去那边。”陈柏杨想了想,有些无奈地说,“不过这样会不会引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