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奢宝儿。
虞醒嘴角微笑。
他虽然戎马倥偬,但是对家里两个女人,还是比较了解的。
奢宝儿有一点小心机,小手腕,但本质上,还是一个女孩子的。而张云卿看似端庄大气,不吃醋。但其实是从小学习的大妇风范。将奢宝儿料理的明明白白的。
奢宝儿只能成为张云卿的掌中宝。好妹妹。
只是此刻,虞醒的心思何曾在奢宝儿心中,但是有万千心绪不能说,不敢说。
明日就要走。
很可能如之前一样,鏖战数月,也可能,就是永诀。
只是一腔情丝几乎满溢,虞醒不敢轻易开口。只怕一开口,就泄了底。
只能顺着张云卿的话题说了。
“她不打猎了?”
“不是不打,而是昆明附近良田居多,她不敢纵马入田,踏了青苗,可就不得了。附近人口众多,一时间也找不到好猎场,于是就开始钓鱼。”
张云卿摸着虞醒的头,随口说着。
她或许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。
“她其实钓不上鱼,钓了几天,只钓上一条小鱼,早换网了。每天打好些鱼,供应厨房。”
虞醒抬起头,笑着看着张云卿,“那她岂不是当渔夫了?”
“是啊。”张云卿笑着:“她就是渔夫了。”
张云卿笑着笑着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虞醒手忙脚乱,给她抹眼泪。
张云卿忍不住含泪道:
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虞醒手微微一顿。
“明天五更起。”
“你去宝儿那吧。我怀孕了。不能-------”
“不用。”虞醒说道:“这样就好,我只是想看看你,看看孩子。”
“可是------”张云卿对眼前的一切,其实很有既视感的。
因为在重庆,在张珏艰苦卓绝的四年里。这样的事情,出现在很多夫妇之间。
只是今日轮到自己。
才知道,催心裂胆之痛。
她不可能劝虞醒不去。
她欣慰于自己没有找错人,找了一个如爷爷一样的大英雄,大豪杰,大丈夫。
一样以身许国。
她不能在这个时候,对他说什么保全自己的话。
天下人到了这个地步,都是人人想保全自己。而何人能保全自己啊?
但,她还想让虞醒活。
那一个妻子不想让丈夫活下去啊?
可是她无能为力。
她只想虞醒多留下来一条血脉。
她虽然怀孕了。
却不知道是男是女。
她希望是男孩,将来继续与鞑子打。
而孩子更是越多越好。
“不用可是。”虞想抱着张云卿,“就这样。”
他感受到张云卿身上的柔弱,呼吸,气息。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,是让人很安心的感觉。
似乎在张云卿身边,这天下一切纷扰都不在了。
前世对他来说,已经如同一片片剪影。所有感受都淡化了。
今生母亲毫无保留的爱,与眼前这个女子一生的托付,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感觉。
原来,世界从来不是黑白的墨色。
王四哥的生死相托,无数将士眼中期盼,从各地奔赴到虞醒麾下坚持抗元的所有人。
让虞醒感受到了前所未见的感觉。
被人信任,被人拥戴,被人敬重,别人放在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位置上。
这种感觉,真好。
他也是从喜欢眼前这个女子开始,发现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。从而发现,该如何爱这个世界。
他越发眷恋这一个世界,越发眷恋家庭,眷恋自己未出世的孩子,就越要去打这一仗。
这一场毫无把握的大战。
可能送掉自己性命的大战。
之前不觉得自己这条命算什么?在绝对理智的世界中,生死不过是一种形态变化而已。或许需要调节一下参数。
死对他来说,并不可怕。
有生必有死,自然规律而已。
眼前的世界越美好,眼前的人越美丽,他就越怕死。
或者说,他不怕死,他怕失去眼前的一切。
而正因为这种怕,他决定勇敢迎接自己的敌人。
不惜一切代价,包括自己的生命代价。
用一切手段去抓住一线生机。
不是自己的一线生机。
而是眼前的人儿的一线生机。
“世界如此美丽,云卿如此可爱。我怎么能将她们拱手让给鞑子。”
虞醒抱紧了张云卿,一刻也不想放手。
一瞬间眼前闪过无数人,最后想起冉智当初在凌霄峰下送别的场景。
只此一别,就是永诀。
“除非我死。鞑子别想进军一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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