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李忧无事,
刘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,
自从李忧身陷东光以来,他算是一次好觉都没睡过,天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任谁看着都会觉得心疼。
胸中悬着的大石被卸下,刘备突然觉得有些晃神,扶着墙,缓缓坐在了地上,背倚墙根,正值壮年的他此时竟显得有些苍老。
从怀中掏出干粮,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。
这几日,刘备一直没怎么好好吃饭,说来也怪,也不觉得饿,
可得知李忧无事之后,饥饿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,甚至还有些头晕。
“这......”,李忧蹑手蹑脚的走过来,“玄德公,老吃干粮怎么成,还是得多吃些肉食啊,要不,一会儿我亲自给你弄点吃的?”
“唉......”,刘备摆了摆手,拒绝了李忧的好意,“东光百姓接连经历战乱,此时定然人心惶惶,我们今日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,等明日再用粮换些肉食罢!”
“我少吃一顿肉,不碍事的!”
“哪里用得着麻烦百姓,”,李忧笑着用手指了指城北,“城北死了不少袁军战马,放在那也是浪费,不如分给全军将士?”
刘备看了看手中干粮,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。
篝火架起,李忧将干柴投入火中,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
李忧拿着一块烤好的马肉,送到了刘备面前。
“玄德公,请!”
“哼!”,刘备将马肉放在嘴边吹了吹,撕下一块放在嘴里,“就算你这么讨好我也没用,你这几天都别想乱跑了!”
“玄德公这是哪里话,我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吗?”
“是......”
李忧:“......”。
“主公!”,
赵云走了过来,不知什么时候,他已经将那一套染血战甲换了下去,又去好好梳洗了一番。
此时的赵云身着一袭白袍,发上还沾着些许水珠,又恢复成了原先温润如玉的公子形象。
“主公,云奉命追随奉先将军攻伐东光,却阵前私自脱战,折返回了东光,还请主公责罚!”
赵云腰身微躬,拱手行礼,倒是弄得刘备有些不知所措。
你说不罚他吧,赵云的确阵前脱战,这个风气要是传下去,以后的仗可怎么打?
你说罚他吧,赵云一人撼城,救李忧于水火之中,忠勇无双,杀得袁军人人胆寒,这要是罚他,恐怕自家将士第一个不服。
“这......”,
刘备有些迷茫,无奈之下看向旁边大快朵颐的郭嘉,
“奉孝啊,这阵前脱战之罪,按律该当如何啊?”
“呃......”,郭嘉吃的满嘴流油,说话都不过大脑,“启禀玄德公,阵前脱战,按律当斩......”
刘备:“......”,
“滚一边去,”,
荀攸连忙凑了过来,一屁股将郭嘉从刘备的身边挤开。
“玄德公,若不是子龙将军一人闯城,伯川现在哪里还有命在,还请玄德公从轻发落啊!”
“我也没想发落啊......”
一群人凑在一起,商量了半天,最后才得出一个结果。
罚了赵云一年俸禄,以儆效尤,然后又因其威震东光,一人之力扬三军之威,官升一级,赏钱百贯。
赵云现在还蹲在那,扣着手指头算呢。
走过去仔细听,
还能听到其小声嘀咕。
“这怎么还越罚越富了......”。
......
翌日清晨,
东光城的一处民宅,
一位老伯正挑着一担柴推开家门。
“纭纭?”,
老伯将柴卸在了门旁,晃了晃有些酸痛的肩膀,一股香味从屋内传来,
“这是搞什么把戏呢?”
推开内屋的门,一股香味从桌上传来,香喷喷的一锅粥正放在桌上,小女娃趴在桌上,手里拿着一双筷子,就这么睡着了。
老伯会心一笑,他膝下无子,唯一的妻子又早在黄巾之乱中饿死了,已经不知多久没有体会过,一回家饭菜都已备好的滋味了。
“纭纭?”,
轻拍小女孩的背,后者迷迷糊糊睁开双眼,揉了揉眼睛,睡眼惺忪的看了过来。
“伯伯?”,小女孩有些惊喜,“你回来啦?”
“回来了,回来了!”,老伯摸了摸小女孩的头,“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,怎么还是睡着了。”
小女孩笑了笑,也不说话,只是自顾自的给老伯盛了碗粥。
咚!咚!
叩门声从屋外响起,老伯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,但还是起身走去,将房门打开。
“见过老伯!”,
李忧手中提着不少礼物,知恩图报的道理,没人比李忧更懂。
“平原侯,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,真是折煞小老儿了!”
“老伯说的这是什么话,这都是小子的一点心意,还请老伯收下!”
“这可真是,快,进屋再说!”
老伯领着李忧进了屋门,一边给李忧盛粥,一边招呼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