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上元节那天,四爷去了宫里, 福晋在院子里摆了晚宴。
下午看着冯永泉几个在院儿里挂花灯, 有历年宫里赏的, 有在外采买的, 各式各样看着很有趣,是四爷让人特地从库房翻出来,让她随便赏着玩,倒真是把她当小孩哄了。
过年时下的雪已经消融,收拾打扮好后她便带着谢嬷嬷几个去了福晋院子,今日府里弄得相当热闹, 各处都挂了花灯, 明亮的很。
她到福晋院子时, 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。高格格海格格几个正在福晋身边凑趣儿的说着话,见她来了才敛了神色上前请安。
“年妹妹快坐吧,肚子这样大了可不能累着。”
“福晋真是多心了, 年侧福晋指定是乘软轿来了,哪会累着啊?”高格格咯咯笑着道。可她看的分明, 高格格虽是笑着的,可那不满的神色却已经快压不住了。
“高格格也喜欢坐软轿?这回我还真没带来,若是喜欢, 下回让人抬你在府里转上几圈。”平日里她不爱张扬惹事,但不代表她软弱可欺,就是那一世也没有哪个女人敢在她面前随便撒野。
这肚子里的小家伙还有两个月就该出生了,她要保护小家伙, 就不能让人觉得她是个温软好欺的。她能在四爷跟前温柔顺从,可没必要给挑衅她的人好脸色。
“年侧福晋,你......”
“哎呀,这天儿可真奇怪,往年这时候都已经下好几场大雪了,今年才来这么一场,妾身在小时候在农庄上住过,今年怕是要旱呢。可真是旱的旱死,涝的涝死。”海格格在旁冷不丁道。
只听李氏开口说:“这年还没出,海格格说什么死不死的,也不嫌晦气。”
这海格格平日里话少,没想到却是个绵里藏针的性子。她放下手中的茶盏,缓缓道:“海格格也该知道是旱是涝,那是老天爷的旨意,平日里多用心祈祷,或许能被听到呢,可要只会抱怨,恐怕会惹怒了哪路神仙,得不偿失。”
说罢,她不再去看高格格和海格格,转头和李氏说起了话儿,李氏说起弘时最近倒是乖了不少。这孩子对读书不大感兴趣,却喜欢舞刀弄枪,四爷给他挑了个身手了得的谙达,说是比之前活泼不少。
等晚宴用的差不多了,下人们端了元宵上来,她用了两颗就不再用了,这东西不好克化,还是少用些,她和小家伙一人一颗,也是图个意思。
福晋说准备了猜灯谜,还有彩头可拿,除了她和李氏,其他人都表现得极有兴趣。她已经有些乏了,可不好在兴头上扫了众人兴致,索性继续和李氏说着话儿。
福晋看着几个格格在那玩儿,又邀她和李氏一起参与,她凑趣猜了两个也算没有拂了福晋面子。又过了一会儿,听到外边通报说四爷来了,小满和谢嬷嬷也扶起她给四爷行礼。
“今年福晋倒有兴致,弄得这般热闹。”
“谢过爷夸奖,爷快坐下吧,妾身正带着几个妹妹猜灯谜呢,高格格和海格格聪明着呢,一连猜中了好几个,正问我要奖赏呢。”
“你们继续玩儿着,难得有这样好的兴致,年氏就别凑热闹了,身子这样重了快回去歇着。”
“是妾身思虑不周,年妹妹快回去歇着吧,四爷......”淑哲还没说完就被四爷打断:“爷也累了,你们继续玩吧。”
一众人看着四爷扶着年侧福晋离开,也都没了玩下去的心思,淑哲也明白四爷来的用意,不过是担心年氏罢了。
离春棠园还有一半的路程,四爷不知道发什么疯打横抱起了她,她惊了下又有些羞,除了她院里这几个,时不时还有府里的下人经过,干脆把头埋进他怀里,掩耳盗铃。
等被放下,她才发觉回到院子了。洗漱完就和四爷一道躺下了。
“累了吧?”
“没什么大碍,只是方才坐久了会不大舒服,爷不要担心。”
“以后再有什么宴,不舒服就和福晋说,早早回来歇着。”
“遵命,下回一定说”,或许是她的身形太过纤弱,又挺着这么大个肚子,外人看起来总觉得她很吃力,也弄的四爷总是担心,怕她支撑不住似的,其实她自己倒还好。
她自然知道府里其他女人或多或少对她都有不满。在她们眼里,她有孕就不该再留着四爷,该放开四爷去别的女人那儿,可她不想把他分给别人,只要他不提,她就永远不会说。
后人曾夸赞董鄂妃贤惠大度,劝诫顺治爷雨露均沾,可她想董鄂妃若是真的喜欢顺治爷,那说这话时心里必然是流着血的。董鄂妃之死不光是因为孩子的夭折,还有她求全的性子,活活逼死了自己。
她不要那美名,只想多留住他。等他做了皇帝,也是要选秀的,那么多新鲜的女人进来,那时她也年纪大了,想留怕是也留不住多久了。
荣秋院这边,气氛骤冷了下了来。
“好了,天色也不早了,都散了吧。”淑哲开口道。
众人都行礼告退,只有高格格和海格格还留在这儿,这两个既是留下,定时是有话要说。
等回了里屋打发了人出去,高格格和海格格相互使着眼色,似乎是在鼓动对方先开口。
“好了,有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