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已经端坐在案前,她顿住:“你们今日书院也休假吗?”
“与关娘子有约,告假一日也是无妨的。”佐易说话间带着几分调笑的味道。
关山月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,转过身关上门,三两步跨到案边坐下,把野草根放在桌上:“点过吃食了吗?”
佐易道:“上次在这里偶遇,看见关娘子吃了满福面和羊肉,所以这回也依样点了一份,你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?”
关山月摆了摆手:“是我请你,答谢你,应该点些你爱吃的才是。”
佐易笑着:“这不巧了吗?我也爱吃这些。”他朝雅间外叫了一声:“上菜吧!”
未几,店小二端着两碗面和一盘羊肉走了进来,将吃食放好后,另一个小二把两壶酒一并放到食案上。
关山月并不多说什么,只是端起面喝了一口面汤。她放下面碗,不自在道:“佐郎君你一直瞧着我作甚?我脸上有吃的?”
佐易笑着摇摇头:“以往关娘子高不可攀,我只敢在远处看着,还从未这么近距离瞧过你。”
关山月:“如何?近距离是能瞧出什么不一样?”
佐易想起几年前在蟋蟀斗场第一次遇见关山月,那时她张牙舞爪,恨不得自己变成蟋蟀和对手大战几百回合,想起赛马会上她被女子身份桎梏不能上场,不服气地闹到陛下跟前,最后竟让陛下破除旧令,让女子参赛,成功夺得头筹。还想起……在快活林的惊鸿一瞥。
如今,那样张扬肆意的少女收起了自己的大部分光芒,安静地坐在自己面前,姣好的面容不输盛京中任何一位美名在外的贵女。他给关山月倒了一杯酒:“关娘子,其实,我们才是一类人。”
“哪类人?”关山月来了些许兴致。
“关娘子是聪明人,不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佐易眯着眼睛笑道。
关山月看了他半晌,并不搭话,等他的后话。
佐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道:“柳家不懂你,柳昱辉不懂你,我懂。”
关山月:“所以呢?”
佐易:“关娘子原本就不屑与柳家联姻,等春猎后无论是他赢还是你胜,你们的婚约都会解除,不是吗?”
“这都被你看出来了。”关山月笑道。
佐易不在意她语气中的揶揄,继续道:“而我,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,我们俩才是良配。”
关山月震惊道:“原来你是这么想的!”她把酒水一饮而尽,“我以前从未将你我的关系往这方面想过。”何止啊,可从来没放在眼里过啊!
佐易继续给她倒酒:“男女之事急不得,我今日先表明了心意,并非要逼迫关娘子,关娘子大可回去考虑几天,我日日都在此间等候娘子的答复。”
关山月:“日日?”
“日日。”佐易回道,“风雨无阻。”
关山月:“你不去松青院了?”
“……午后、傍晚,总是要下学的。”
关山月端起满福面,不再多说什么,沉浸在享受美食的快乐中。吃完面,二人又就着酒吃了一盘羊肉,闲聊了一会儿,吃完东西,关山月就起身结账,不再多做停留。
葡萄在雅间外等候,等关山月出来,郁闷道:“郡主,那个满福面真的太香了!我也想吃!”
关山月揽过她的肩膀:“那你让刘福给你打上几碗,回去带给红枣、砂橘、枇杷、甜瓜,哦,还有青梅、蓝果,嗯,石榴也带一份。”
葡萄嘿嘿一笑:“我已经吩咐好啦!”
佐易走出门,听见这一串水果名,嘴角一阵抽搐。
刚要走,便见柳昱辉从对面走来,他看到他们先是一怔,然后脸色铁青:“你们!?”
关山月晲了他一眼,瞧见他今日正好也带了个婢女出来,没等更难听的话说出来,她就学着她的样子,指了指他身后的婢女又指了指他,更加义正词严道:“你们!?”
“你休要随意攀扯!”柳昱辉怒道,他身后的婢女吓得跪在地上。
柳叶舒开口解围:“兄长,想必是误会郡主了。”
柳昱辉瞪了他一眼,他看向佐易,佐易微不可察地冲他摇了摇头,表示时候未到,他便哼了一声,道:“春猎在即,你不忙着临时抱佛脚,却还有闲心在酒楼吃酒,看来真是放弃挣扎了!到时候输得太难看,可别哭鼻子啊哈哈哈哈。”
关山月已经走到楼梯上,她抬头,声音不大不小,带了几分戏谑:“明日元山寺办法会,原来是你柳家的手笔啊。”
这是在讽刺他办了个法会抱佛脚呢。
没等他回击,关山月便从楼梯一半处一跃而下,三两步出了福满楼。
葡萄捂着嘴巴偷笑:“郡主,你怎么知道元山寺明日开法会呢?”
“你忘了我早上是去何处跑马了?”关山月骑上惊羽,“罚你不许吃满福面,你的那份留给我吃。”
“啊!!郡主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