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妃尾七将近,待尾七一过,淮安再无留在越宫的理由。
这一日,淮安将龙岩堵在东宫,试图做最后的争取。
“知道贵国太子殿下眼高于顶,却不知竟是这般鼠目寸光,你我联姻,本不是为你我,两国相交,若能携手,定能优胜列国,太子为未来储君,为何在儿女之情上偏这般执拗?”
龙岩却没心思与她多做纠缠,尽管眼前的齐国公主雍容大度,毕竟那碗含有“凉束子”的毒药,他可是饮了几年。
“齐国也正逢强盛之时,为何养出的公主这般迂腐?向来国力之争,从不在婚嫁之事上,公主本就无意于孤,又为何偏偏这般执拗?”
淮安侧上一步,挡住龙岩去路,“为国。”只说出简单两个字。
“孤自信不做自个儿的牺牲,亦能为父皇分忧。”龙岩身正体直,只肯斜睨淮安。
“你为何这般不顾大局?”淮安不禁发问。
“你为何这般没有自我?”龙岩亦有此一问。
终是不欢而散。
淮安心死,决定离宫回齐国,最急的竟然是淮扬。
“妹妹自小做事说一不二,且说到做到,怎么这龙岩便拿不定了?”
提及龙岩,淮安忍不住一个白眼,“他越国太子自视清高,我齐国公主也并非低人一等,我已低头,要与他做个表面夫妻,他不肯,我有什么办法!”
“我瞧着龙岩虽看起来弱不禁风,实则内里是有些东西的,你便看他监国几年,政绩颇丰,便知他……”
淮扬还未说完,便被淮安打断,“你今日怎得对他不吝夸赞?往日我看你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。”
“啧。”淮扬眨巴眨巴眼睛,“我是看他实在不错,若作为妹夫,也是不错的人选,你若留在越宫,没准能与他日久生情,也不必着急回去。”
淮安微眯双眼,似想要将淮扬看穿,“你是为了我,怕是为了江溪吧?我若走了,你也没有留在这里的道理!”
“我……我是为了你!”淮扬被看穿了心思,有些难为情,又辩解道:“你想,你与龙岩成婚,我把江溪带走,你俩恩爱两不疑,我与江溪做个神仙眷侣,绝不在你俩面前晃悠,惹人厌烦,多好?”
不料淮安亦有些生气,挖苦起淮扬来,“你为了娶到江溪,不惜牺牲自己的妹妹?就这,还口口声声说将我视作亲妹妹,你可真是我的好兄长啊!”
说罢,转身便走。
淮扬一路小跑着跟随,不住道:“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!怎么让你说的这么不堪?你是没见到,江溪身上全是伤痕,我只怕……”
话未说完,淮安停下脚步,淮扬不偏不倚的撞上来,两人一阵龇牙咧嘴。
“你说江溪身上全是伤?”
“嗯。”淮扬点头,郑重其事。
“龙岩打的?”
&34;那我倒不知,&34;淮扬也不能说瞎话啊,瘪着嘴,想起江溪我见犹怜的模样,便心疼,“问她也不说,只是哭,即便不是龙岩打的,总是他授意的,要不一个质子,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,谁敢下此毒手。”
“皇兄啊!”淮安长叹一口气,“江溪这般境遇,我也心疼,我虽与她相识不久,却也敬佩她大义,隐忍,又能吃苦。可是,若龙岩真有这癖好,我更不能嫁与他了!你不能为了救江溪,把你妹妹搭进去啊!”
此话有理,便连淮扬也不能说什么。
本想借着两国联姻,淮扬能向越王将江溪讨了去,如此,还要另寻他法。
一时,兄妹二人都唉声叹气。
夜深,龙岩已沉沉睡去,江溪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下,却没有睡意。
心里翻来覆去思量,若龙岩与淮安成了亲,也不必日日防贼似的盯着自己了。
更好的,便是淮扬真能将自己救出去,名正言顺逃离越国,日后怎么都好说。
只盼着,淮扬真能成事儿,别学了苍南才好,不过想来他是皇子,自然比苍南厉害些。
如此想着,至天快亮才睡去。
次日一早,江溪还在为龙岩读书,淮安便被一群宫人簇拥着欣然而至。
打断了江溪读书,龙岩有些不喜,闭目呼了一口气。
淮安却道:“丽妃娘娘尾七已过,我已向圣上秉明,三日后启程归齐。”
龙岩立时坐直了身子,心里自是畅快,又看眼前人仪态万方,便从她对江溪的态度,亦知品性不错,若非她与丽妃那层关系,想来也配得皇后之位。
“公主请坐。”龙岩从未有过的盛情,既然要走了,就好好道别,他日相见,不是盟友,便是仇敌。
“不必。”淮安却不领情,“本宫不是来与太子殿下叙旧的,本宫,是来找江溪的,临别,有些话要与她说,望太子殿下成全。”
恰到好处的疏离,既有对他苛待江溪的不满,又有他为越国未来储君的尊重。
龙岩不知为何淮安态度转变如此之快,也不计较,只抬手示意江溪随淮安去。
淮安公主昂首在前,江溪垂首在后,也不知走了多久。
这越宫风景如画,江溪却从未欣赏过。
至已湖边亭中,淮安屏退左右,突然转身扼住江溪